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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孤儿》:被摔死的精彩  

2011-01-11 09:34:08|  分类: 小肥看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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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歌用电影讲述了一个在神州流传千年的故事。既然是故事,就不去究查历史,是出自《史记》也好,元杂曲也罢,都无所谓了。凯歌这位讲古者有着独特的审美情趣,他的《无极》无法让人理解,但至少是他自己的婴儿。在凯歌的镜头下,程婴的角色保持了陈氏作品中惯有的浪漫主义的悲剧风格。只可惜这次的孩子是借了不知道是谁的子宫,看上去只有一半陈凯歌的影子。尤其在漫长的影片结尾中,这一种悲剧感显得无所适从,电影的头重脚轻更是将这种无所适从推到悬崖之上。

 

陈凯歌不像好莱坞那些有想象力的家伙,他一旦自主创作,便容易招致骂名,如《无极》。改编作品或者拍摄传记片是陈凯歌相对的强项,他不擅长用结构来讲故事(其实只是他没发现自己的长处)。但一位戛纳获奖者怎么能容忍别人说他不会讲故事呢?即使他的艺术稳定性是非常差,他的电影风格起伏也很大,他也必须有些什么样的强项?当然,陈凯歌在摄影上还是有自己的想法。有了《无极》的大胆尝试,《梅兰芳》的翻身,陈凯歌自然认为《赵氏孤儿》能让自己重归焦点之下。

 

程婴和其他陈氏作品中的人物一样,都是抱有简单目的做事不屈不挠的人物。这一直就是陈凯歌心中做为人的理想模式:社会可以变,但对自己所忠守的事物必定要奋力追求。程蝶衣如是,昆仑如是,梅兰芳如是,同样还有本片的程婴。人物虽然遭遇诸多磨难挫折,但从头到尾内心的世界观没有实际的变化。因此,这种顽固也导致人物大多最终要走向死亡。屠岸贾的角色原为奸人,王学圻演的过于给力,以至于葛优有时候要配合上这种过度。不然就让中心角色沦为配角了。我们看到程婴在沦为门客之后,总是显得不够淡定,一点都不像要蛰伏报仇的人,连观众都要为其捏一把汗。这里其实就是在改编时的一种困境:既然选择了用元杂曲的桥段,让程勃做义子在屠府长大后杀屠报仇,那就无可避免要常表现出屠的骄横不仁。在表演上,无疑会让王学圻抢了葛优的风头,你让葛优不表现一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在老宅还相当淡定,但到了屠府反倒表现反常的门客程婴。陈凯歌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把这一点作为一个引子一个疑点来牵引着剧情往前走。这就从根本上已经改变了其他版本的程婴的形象,创造了一个陈氏程婴。

 

程婴的人物框架基本搭好:他是一个相信命运的人。他同时又善于给自己的命运定性。那就是当其他人都死了,只剩下赵氏孤儿和他自己时,他相信上天是让他把孤儿抚养成人然后杀屠报仇。有人会问为何他没有听庄姬最后的嘱托。那是因为程婴是根据形势给自己的命运定性的,妻儿没死之前,他还想苟且偷生。当事情发生之后,那就不一样了。从这一点来看,其实程婴比起陈氏作品的其他主角要更为平凡一点、庸俗一点。

 

陈凯歌想好故事之后,关键就是如何讲好故事。在这一点上,他似乎并不太相信自己的能耐。在屠岸贾灭赵氏九族之前的十来分钟片长中,陈凯歌充分利用了各个场景的时空差异和线索联系,用交叉剪辑创作了一幅节奏紧凑、动作明快、色彩强烈的政治暗杀长卷。比起电影后半部的平铺直叙,这一段大屠杀阴谋显得力度十足,让人印象深刻。这么快节奏的片段在陈凯歌的作品也是少见的,这也表现了凯歌艺术上的不稳定性,没有在全片长度上保持从一而终的艺术创作热情。时间就是这样一个可恶的东西,你可以在结尾处大放光芒而在片头舍弃力量,但你绝对不可以头重脚轻。

 

在结尾时,陈凯歌就像人物一样,在完成了最终使命之后,越来越不给力。最后的三人争斗戏中,很有形式美感,三人的站立位置直接揭示了全片中三人的关系:程婴的推门而入表达了其内心终于将程勃不再当成报仇工具而是看作是亲生儿子。(可惜观众们看到这个镜头时都觉得葛优的进场滑稽可笑)。最后程勃抓住机会刺中了屠岸贾,进一步说明了程婴是要自己来报仇,因为如果不是他挡在屠岸贾和程勃二人中间,勃根本就没有机会杀死屠。影片到了这时,完全可以结尾了。结果陈凯歌不知道是不是被浪漫主义打了鸡血,加了一段超长的死前幻觉,这一方面解释了程婴终于可以瞑目,另一方面让电影结尾平庸了不少。

 

正如本文所言,电影并非一无是处,而分析陈凯歌的电影无疑是分析陈凯歌本人,他的艺术不稳定性让电影有时亢奋有时抑郁,也许只有知心人才能完全理解陈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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